今早从北京飞往郑州。窗弦下,是茫茫的黄土地,她单调而枯燥,却是这片苍穹下亘古不变的主食;相比而言,偶尔掠过的山峦虽然赏心悦目,却只不过是一道道绿色的甜点。令人意外的是,在这个高度才发现本以为应该是空空旷旷的农村地区,现如今也已是村头密集。
尽管如此,我知道这貌似繁盛的人烟里,正布满着辛酸、委屈和无奈。原本,拥有一小片自己的黄土地不知是多少人在农耕时代的终身追求,因为那代表着安定富足,代表着发达黄色文明下薪火相传的荣耀;而现在,她成了嫌弃的对象,人们正迫不及待地从这里逃离,因为这里已经被视为贫穷落后,黄“土”已经屈服于海“洋”,它只能勉强挣扎一下,然后无法挽回地走向枯萎。
这正和一条大河的命运同气连枝。从天空看下去,黄河带来的诧异和失落是令人迷茫的,尽管我早已不指望这里如战国时“山林川谷美,天才之力多”。星宿海上的三川或许想不到,她们从巴颜喀拉山奔流而下,其间要经历几多磨难。这么一条大水,难道不应该配合着“风在吼、马在叫”,随心所欲地咆哮吗?怎如今孱弱得还不如一条小溪?
黄河断流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,那片干涸的河滩,已不能再反射太阳耀眼的光芒,她只能在那里静静地死去,甚至都没有力量去发出几声哀号。于是,我想起了《河殇》中的一句话,“黄河,你就是苦难”。或许,我宁愿看到她肆虐着发泄自己的愤怒,也不愿意看到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。因为她死了,这片土地也就死了。
突然间,我想起了前两天的一则新闻,大意是北京从今年十月后便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,创下了这个干燥城市的干燥纪录……当时并不很在意,不是吗?人们照样享用着自来水——尽管我们并没有仔细想想,都已经3个月没有一滴雨了,这些水都来自哪里——我分明看到了条条血管中的血液在渐次干涸、消失,伴随而来的则是肌体的枯萎、死亡。